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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卖包子、卖蛋糕,民办幼儿园还可以如何自救?丨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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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师为何走上大街卖包子?
这段时间,许多家长和教师朋友圈里的微商陡然变多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加的幼儿园老师有变身蛋糕师傅的,还有做营养午餐配送给周边写字楼的。
有园长带领着老师们做起了手工代加工的工作,有幼师靠着手工技能在口罩厂上夜班……甚至在抖音热门视频里传播着幼儿园老师走上街头卖包子、卖冰粉的视频。
一些路人不免困惑——怎么幼师开始干这些了,这是转行不干了吗?这背后拷问的是民办园幼师无奈的生存困境。
虽然春天已经走过大半,但民办园的冬天还在继续。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全国各地的学校都放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加长版寒假。出于对病毒的警惕,也是为了公共卫生安全考虑,截止到今天,全国仍未大面积开学。
据中教投研发布的《疫情下幼儿园教职工群体生存现状问卷调查》显示,近6成的幼儿园账面资金已无法支持正常运转,还有1/4的幼儿园表示,只能再撑一个月。职员的大量流失也是民办幼儿园在经济压力之外又另一大压力,最坏的结果是:等到幼儿园开学了,孩子们都回来了,老师却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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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出击
在长时间的等待中,已经有不少的幼儿园开始走向了破产清算的道路。因为长时间发不出工资,教师的流失率也在不断地攀升。虽然各地政府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来帮助民办幼儿园度过难关,但从通知到落实之间需要一段时间,对于生存问题已然迫在眉睫的幼儿园来说,这段等待的时间就成为了是否能“活”下来的关键。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些幼儿园选择了主动出击,开始向外寻找答案,尝试自救,这种自救大多体现在经营副业上。于是我们可以在朋友圈、抖音里看到,有很多幼儿园现在开始组织起了老师经营上述的副业。
我们一方面感动于幼儿园的坚强,但另一方面也能清楚地意识到,这种自救只能解决一时的基本经济问题,但面对高昂的房租、利息、日常消耗等,这点收入显得杯水车薪。
我们采访到了三个民办幼儿园及他们的创始人,了解了他们在疫情期间的“自救”过程。他们有的是将幼儿园教师的保教能力与时下流行的上门服务相结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育儿模式;有的在疫情期间仍保持着喜人的入园签约率并不断新增有意向的家庭,让资金链得以顺利运转;还有的通过社群打造,让家庭和幼儿园在疫情期间的联结只增不减,还让每一位老师都成为了独立社群项目的创始人。
希望他们的经验,能带给你一些全新的思路。
03 /
孩子没法送来幼儿园,
那就把幼儿园送到家里去
采访对象:成都嗨童艺年·巴学园的创始人王晶
随着各地的复工,家长们都陆陆续续去到了岗位上,这让很多双职工家庭陷入了一种工作和孩子无法平衡的两难境地,还有一些家庭虽然有爷爷奶奶帮忙照顾,在教育上爷爷奶奶却无能为力。
来自成都嗨童艺年·巴学园(以下简称巴学园)的创始人王晶老师,最近带领着她的老师们筹备了这样一个项目:入户陪育——由幼儿园的老师上门到孩子的家里对孩子们进行陪伴与教育。主要包含了:生活照料、一对一教学和协助家庭教养这三个内容。
王晶老师向笔者介绍道:“我们幼儿园在今年实现了合并,存在着一定的师资过剩的情况。教师的工资收入是我们在这段时间的一个很主要的开销。我有观察到朋友圈存在着一些教师卖冰粉、包子自救的情况,但是作为教师,我们的特长是教育啊。我们能做的是发挥每一个教师的价值,解决家庭在疫情期间的育儿和教育需求。”
这项服务不仅面向幼儿园原有的家庭,对园外的新家庭同样开放。
在收费上,巴学园以时段和小时两种方式进行收费,半天和全天分别是160元和300元;若按小时计算则是40元/小时。
此外,本园家庭可以享受最高6.5折的优惠,而且费用可以在已经预缴的学费中抵扣,这样家长一直以来烦心的学时积压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被介绍入园的家庭也可以享受最高7折的优惠,这种老带新的制度非常有利于在熟人之间传播。
如果是包月的话,费用仅需4070元。要知道,成都地区非住家的保姆每个月的费用大多在6000元上下,让家长也发出感叹:“这可比保姆便宜多了!”
<< 滑动查看入户陪育收费标准 >>
虽然入户陪育能够解决一部分家庭当下的需要,但外界还是会有一些质疑,这些质疑大多围绕这种上门服务的安全问题。面对这些声音,王晶园长这样说道:“其实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风险’。即使是在幼儿园里,我们也无法规避一切危险。所以我们在前期就尽可能地考虑到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并为此做好了解决预案。无论是家长还是教师,我们都经过了一套完整的流程与培训内容,还专门请了法律顾问来协助我们制定流程和规范。”
另外,在不太了解的外人看来,甚至是对刚刚接触入户陪育的教师本人来说,会下意识地将入户陪育和保姆进行比较,而且在入户陪育时教师也需要协助家庭为孩子制作餐食,并进行一些简单的打扫。关于这一点,王晶老师是这样看待的:“我们会在培训初期就对教师说明他们的职责,也会在和家长签订合约时讲清楚入户陪育的教师的职能范围,教师们做的所有工作都是围绕着陪伴孩子和教育孩子上,而非家庭的服务。虽然老师们也会不可避免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但那些家务都是教育的辅助,而且生活本来也是教育的重要载体。”
而且,市场上很多保姆只具备基础保育的能力,无法在教育上辅导孩子,加之孩子对陌生人往往会有害怕的情绪,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接纳。但幼儿园的老师在教育、育儿方面都有较强的基础和一定的能力,又是孩子们的熟面孔,家长对她们的了解也远远高于外面家政机构的保姆。所以在几方对比下来,很容易得到熟悉的家长的认可。
在结束采访之后,王晶老师向我们介绍说,第一批参加入户陪育的教师将在4月27日正式去到孩子家里进行服务,日敦社幼师学院还将继续关注他们的发展。
04 /
线上引流,线下探园
抓住疫情期间观望的择园家长
采访对象:瑞吉欧蜗牛慢步国际托育中心创始人陈晓玲
在这次的疫情期间,打击最大的往往是新成立的小微型幼儿园,他们大多在前期的经济投入大多不会很高,甚至有很多园所在新成立的时候是进来多少钱,就开销多少钱,一旦学费的资金链出现了断缺,将会有极高的生存风险。
位于成都的瑞吉欧蜗牛慢步国际托育中心(以下简称蜗牛慢步)也是一家小微型幼儿园,今年是他们在成都落地的第二年。两年内,他们开设了三家园所,教职工共计60人左右,服务的家庭总数100多个,且其中的两个园区都是才成立一年新园。在这样的情况下,蜗牛慢步的团队将他们的园所所有的人员拆分为三个板块,分别是:市场、教育和后勤,而市场可以说整个幼儿园的经济命脉。
从2月下旬开始,市场板块就已经开始复工了。他们的工作总体来说分为两大部分,第一是“维稳”,即稳定家长和教师的情绪。在全国经济停滞的大环境下,已经有不少幼儿园选择破产清算,很多家长心态变得不稳定。于是蜗牛慢步选择了主动电话联系家长,向他们说明目前园所的状况,并保证将在国家的相关政策规定出台之后,按照规定妥善处理,并发函表明承诺的有效性,让家长放心。
但维稳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于是第二步,蜗牛慢步团队将重点放在了“发展”。团队进行了很多营销策略上的学习和讨论,学习了大量有关如何裂变和储备的内容,最终决定采用线上引流+线下体验的方式,来吸引新生源。
他们最开始在网络平台进行了面向家长的亲子教育课程直播,单价29.9元的课程吸引了208人的学习,对于第一次尝试直播课程的幼儿园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也让他们看到了疫情期间家长对亲子教育迫切的刚需。
于是趁着这个势头,他们又设计了周期为三周的“育儿师线上陪伴社群”,只需要付费9.9元就可以进群。进群之后会有2名拥有15年早教经验的育儿师每天在群里发出适合0~2岁及2岁以上,不同年龄段孩子的游戏视频,并且在每天下午两点育儿师还会在群里回答家长的提问。还有专人将每天育儿师与家长之间的聊天记录做成word文档,供前一天没来得及参与的家长回看,在这种专业而温暖的陪伴下,家长很容易就成为了他们的粉丝。
<< 滑动查看育儿师线上陪伴社群里老师与家长进行互动 >>
为了在疫情之后仍能与这些新认识、对他们产生兴趣的家长继续产生联系,他们又推出了非常划算的199元8节课的早教小课包,涵盖早教、绘本、音乐和涂鸦四个课程。等到线下开园之后,家长就可以带着年纪较小的孩子前来体验。
在深入了解了这些家长的需求后,团队捕捉到,在这群新认识的家长中,有一批是对择园非常急切的家长,这些家长的孩子大多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却因为疫情的原因无法去到幼儿园进行考察,蜗牛慢步便对这类家长推出了2180元的一个月试读服务,也得到了很多家长的欢迎。
这三种线上引流方式都是在为疫情结束之后做的“蓄水”工作,其形式非常打动家长作为父母和消费者的双重心理需求。
做好了线上的引流,紧接着就是线下的体验和转化。目前,幼儿园已经全面复工,但无法开学。于是在清明节后,蜗牛慢步开放了预约制探园,老师一对一服务家庭,一周开放四组,家长在进园和离园时都会做一系列的消毒,保障了防疫卫生安全。陈晓玲老师介绍到,下一步他们还将通过抖音直播来进行探园,让更多想要了解他们的家庭对蜗牛慢步能有更直观的认识和了解。
经过了这一系列从线上再到线下的引流和转化,蜗牛慢步在疫情期间仍保持着很好的入园签约率,同时还积攒了一大批高质量、高粘度的潜在用户。
创始人陈晓玲说:“虽然现在是一个特殊时期,但是家长仍有选择幼儿园就读的需求,只是他们会较之前更为理性而已。那我们就需要让他们对幼儿园有更深的体验感,让他们看到他们想了解的、平时里不容易看到的部分,这样家长就会对我们产生信赖。”
05 /
社群化幼儿园与教师“个体户”
让家长看到希望,让教师完成蜕变
采访对象:广州道禾幼儿园校务长魏嘉宏
广州道禾幼儿园(以下简称道禾)是台湾道禾实验学校进入中国大陆之后开办的第一家幼儿园,到今年是第三年了。
校务长魏嘉宏说到,道禾的资金情况相对比较良好,在覆盖生存成本上没有太大的压力,但每个月的资金都在流失也是事实。在2月中旬时,道禾原本做好了推迟一周开学的准备,但随着疫情的不断发展,开园的通知一直没能够下达。在等待的初期,校务长魏嘉宏老师鼓励大家利用这个难得的“全薪假期”去行走,去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他们有的行走在广州的大街小巷,拍下了记录的vlog;有的结伴外出踏青,采摘桑葚;还有的在幼儿园门口摆起了小剧场,表演给路过的孩子、家长们看。
渐渐地,那些踏出家门的老师们在向外寻找答案的过程中,也向内找到了自己与精神内在的联结,找到了“我想做什么”的答案,于是他们开始渐渐向外输出。
在接下来的日子,道禾的厨师推出了“Tommy叔叔的安心料理”,将美味的菜肴快递闪送到想念幼儿园味道的孩子家里,让孩子们在家里也能吃到他们最喜欢的饭菜。
有的老师准备了本子,让孩子们在本子上写下想对最最思念的伙伴们的话,再飞到下一个孩子的家里,这个本子带着孩子和家长们的寄托穿梭在城市中,编织了属于他们的记忆。相信在疫情结束之后,过了几年,甚至十年之后再回来看,都会是一份让人感动的特别回忆。
碰到过生日的孩子,道禾的厨师和老师也会做好蛋糕,由老师送到孩子家里,让孩子们知道,老师们并没有忘记这个特别的日子,就算没有办法和小朋友一起过最期待的生日,但大家仍牵挂着TA……
这些活动大多都是免费的,包括“安心料理”这种有实体产品的活动都并没有往赚钱的方向考虑过。但家长在这些活动里看到了学校的活力,产生了对学校的归属感、联结感。“虽然学校没有办法复课,但是我们的生活仍在继续,我们和家长、孩子之间的联结不会因为没有上课就被割裂,道禾的教育仍在延续。”
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在疫情期间,的确没有一个家长向学校提出过退学费的想法,甚至还有家长缴纳了接下来的学费。
虽然道禾在基础资金上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但面对迟迟没有到来的开学通知,道禾也无法继续全薪支付教师的工资,因此会在之后以广州市最低平均工资标准2100元来发放工资,但为了让这段时间老师可以在工资外有所创收,道禾想到了一个这样的方法:学校提供场地、传播平台等资源,每个老师可以根据自己擅长、喜欢的内容,进行家庭陪伴的服务。
每个老师自己为自己的活动做了一张海报,介绍他们的项目,招募社区的家长、孩子来参加,活动周期和费用都由教师自己来定。
为了符合了广州市政府“不进行教学活动、不开设集体活动”的要求,参与儿童人数控制在5人左右,活动内容也以体验为主,活动场地尽量选在空旷的室外或通风良好的室内,确保孩子和老师的安全。
<< 滑动查看道禾的老师设计的活动海报 >>
嘉宏老师说:“简单来说,就是每个老师都变成了“个体户”,在这期间学校不会直接管辖老师。个体户在创业的过程中一定要有人力物力的资源支持,所以学校的行政人员也会进行协助。”
这看似是一个非常自然发生的随机事件,但其实早在两三个月以前,校务长嘉宏老师就已经在进行这次从“计划经济”到“改革开放”的实验了,当时他自己做了一些预备和示范,包括让老师去找他们想做的事情,都可以说是为每个“个体户”进行的“开业前”铺垫。老师们就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掌握了成为一个独立社群项目的创始人的能力。
嘉宏老师说:“在疫情的这段时间,我们不处理自救,我们处理的是如何好好地‘活好’,如何活出价值来,如何呈现给家长和同仁一个有价值、有希望的社群,让所有人带着希望来面对这次的疫情。离职、退费都是因为看不见希望,但当大家看见了希望之后,就会自发想要去维持它。当投入和支持不断涌入,那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06/
我们习惯于向外寻求方法,
却很少向内寻找答案
虽然现在已经是4月底,却仍没有完全解禁幼儿园开学的迹象。在这场持久的消耗战中,每一个民办园人都在心里默默地相信着坚持的力量。
如果说前几个月我们主要解决生存的问题,但撑过了生存之后幼儿园又应该以怎样的状态迎接开学,迎接孩子和家长呢?其实,幼儿园的“自救”在某方面而言是给别人看的。
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在疫情期间,我们希望我们的幼儿园在家长眼里究竟是怎样的状态,是积极的还是被动的,是充满希望的还是略显消极的;在老师的心中,幼儿园在这段时间带给了他们什么?让他们看到了什么?这个问题相信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答案,而这个答案才是我们应该去努力的方向。
但好在,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只要幼儿园还有最后一个孩子,那我们就不至于失去所有的希望,仍可以从现在开始,向内思考。
一个好的生态环境一定不是由单一的种类组成的,我们不希望看到那些正在践行好的教育的幼儿园因此铩羽,也无比希望这场因疫情而导致的寒冬快快过去,那些努力“自救”、努力活出希望的幼儿园和老师们都应当被阳光普照。
参考资料:
《疫情下的城镇民办园:等待我们的很可能是倒闭和转让》——中教投研
《疫情下幼儿园教职工群体生存现状问卷调查》 ——中教投研
《疫情之下幼儿园怎么自救?加油一起扛过去。》——刘采聊幼教

主编 / 晔子
撰稿 / 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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